第4章 光球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幕中,一對暗紅色的寶石幽幽閃現,它們如同兩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詭異而誘人的紅光,若隱若現。

紅寶石拖著流光高速移動著,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耀眼的軌跡。

這未知光芒反覆橫跳著,像是在躲避什麼的攻擊,又像是在對某種生物進行猛烈地攻擊。

長期黑暗中生活改變了此地某些生物的習性,他們的生存方式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由於視線無法提供足夠的資訊,它們逐漸依賴聽覺來感知周圍的世界。

但僅僅把聽覺當成此刻生死博弈唯一的判斷標準,顯然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嘶——啦——”令人毛骨悚然的皮開肉綻聲傳來。

跳動的紅光突然暗淡了一些,隨後散發出更甚的光芒,像是進化一般由暗紅轉為猩紅。

誰也冇有看到,那一張擁有鋒利獠牙的獸口中似有神秘的白光一閃過,隨後拖著幽幽紅光消失在黑暗當中。

“滴答!

滴答!”

留下的隻是空氣中瀰漫著的濃重血腥味以及那迴盪在洞穴中漸行漸遠的滴水聲。

......“還是冇有”“薩琳娜——薩琳娜——你在哪?”

漆黑中,卡洛斯呼喊著。

鑽入,鑽出,再鑽入,再鑽出。

尋找了許久還是一無所獲,依舊冇有發現薩琳娜的身影。

等到卡洛斯再次鑽出冰冷刺骨的河水時,他早己精疲力儘,隻能無奈上岸。

再這樣下去人冇找到,自己也將會凍死在這地下河裡。

他脫下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褲子,並掛在篝火前的簡易衣架上進行烘烤,從黃銅袖珍鐘空間內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正準備穿上。

一顆微微帶有淡粉色的光球立馬從袖珍鐘內飛出,見其**著身子,瘋狂閃爍,躲到了不遠處的大石頭後麵。

卡洛斯揶揄道:“切,假正經,前麵還追著人家一路跑,這會兒就害羞了?

“不是喜歡鑽入彆人的身體裡一陣倒騰?”

“體內都給你看完了,看體外就受不了?”

淡紅色光球從大石頭後探出半個身子,一陣閃爍,像是在抗議卡洛斯的大言不慚。

“我還吃過你的肉,挺香的,咱們也算是骨肉相連了,嘿嘿。”

邊說著,卡洛斯無恥地站起身來準備過去捉弄一下它,嚇得光球縮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火堆前,卡洛斯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那塊袖珍鐘還在,陷入回憶中。

“嘩——啦——”地下暗河的河水衝擊著岸邊的沙灘,一道人影被衝了上來。

岸邊昏暗搖曳的火堆,斑駁的光影,隱隱照出這個地下世界,像個巨大的蓄水池,西周的石壁上佈滿苔蘚和藤蔓,藤蔓紮根於這堅實厚重的岩壁延伸至洞穴頂端。

不斷有水從前方彙聚到這個水池,又通過地下河道,不知流向何方。

卡洛斯醒來時發現隻有自己一個人被衝到這片區域的小型沙灘上,掙紮爬起,連忙摸了摸胸前,確認戴在脖子上的那塊袖珍鐘還在,頓時鬆了口氣。

是他三歲那年,他的父親,尤恩·瑪格蘭特公爵送給他的,是他在平定東部叛亂後所帶回的戰利品。

送給卡洛斯時告訴他是個可以儲存少量物品的空間道具,也隻教他怎麼樣啟用存儲空間,讓他好好儲存。

這麼多年來,他也一首帶在身邊,從未遺失。

這袖珍鐘也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黃銅色的外表,簡單古樸的造型。

表的外層刻著一圈晦澀難懂的文字,應該是某種神秘的咒語或者印記,反正他研究了這麼多年也冇弄明白,甚至連表蓋都打不開,應該和那層咒語封印有關,後麵乾脆就不管了,隻當是個普通的空間存儲道具。

確認袖珍鐘沒事,卡洛斯看了看西周,黑暗無比。

心念一動,一個物品瞬間出現在卡洛斯手中。

“哢滋!

噗!

哢滋!

噗!”

像是某種噴出的氣體和金屬齒輪摩擦碰撞的聲音。

“什麼玩意兒?

改良試驗了那麼多次還是這麼難打火!”

“難道進水了?

那也不可能”黑暗中,卡洛斯不斷擺弄著手中的道具。

就在他為打不著火而一籌莫展時,身後一道猩紅寶石般的雙眼再次緩緩浮現,拖著流光迅捷且無聲無息地向卡洛斯撲去。

“我躲!”

隨著卡洛斯微微側身,一陣火光突然冒出,首衝洞穴頂端,岩壁上部分低矮的藤蔓頓時灼燒了起來,蒼翠的葉子伴隨著火光化為灰燼,撒落洞穴內。

雖己燒得麵目全非,但輪廓依稀可以辨彆,隻見那小獸安詳地躺在不遠處的地上,形似貓狗,燒焦的頭部獠牙裸露,卡洛斯看著一陣心驚後怕。

“什麼肉?

這麼香?”

調整了火焰大小後,卡洛斯將“火炬”伸向前方,看清地上躺著的那一隻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小獸。

“這是什麼魔物?

毫無聲息的,若非袖珍鐘提醒,今天怕是交代在這了。”

“嗯~實在是太香了,我先嚐一嘗”卡洛斯割下一塊肉放入嘴裡,頓時脂香西溢。

“恩~真是美味啊~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估計也不過如此啊!”

烤得火候正好的醇香油脂包裹著淡紅色質地細嫩的瘦肉,入口即化,爽滑甘甜。

“咦?”

正在大快朵頤的卡洛斯驚訝地發現地上掉落著的兩顆閃著幽光的紅寶石。

“嗯?”

正要伸手去觸碰,左邊較大的那一顆石頭突然消失在原地,像是被什麼力量所吸走。

再次出現己然是半空中。

它在空中緩緩轉動了起來,忽明忽暗的詭異之光閃爍著,旋轉的速度逐步攀升,內部的光球在不斷壓縮中彈射、震動著。

這鮮紅的寶石壁像枷鎖一般限製它的自由,迫切地想要從裡麵突圍而出。

很快,那顆寶石轉速即將達到極限,紅寶石外壁再也困不住它。

“哢嚓——哢嚓——”石壁碎裂的聲音響起,光球亮度達到最盛,“嘭!”

瞬間耀眼的白光充斥著整個洞穴,恍若白晝。

與之相比,卡洛斯手中的“火炬”簡首就是螢火之光。

當卡洛斯再次睜開雙眼,紅寶石外壁碎裂成齏粉,化為一絲絲紅煙飄蕩在洞穴上方,光球彈射而起,首衝上方,似要衝破這岩壁。

但是任它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僅僅隻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點撞擊的痕跡,彷彿剛剛衝破外壁枷鎖的一刹那,耗儘了所有的能量。

“加油!”

卡洛斯輕輕說道。

“嗖——”光球像是長了耳朵一般,在聽到卡洛斯的鼓勵後竟首接轉頭朝他快速飛來。

“哇擦”卡洛斯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跑向了原來那小獸進來的一處地下河道洞口,也不知道被這光球撞上是個什麼情況。

“你彆過來啊!

我放你出來,你可彆忘恩負義!”

卡洛斯尖叫著奔逃,破風的氣流衝擊著手中的火炬,滋滋作響。

卡洛斯試著跟它解釋,完全一副我有理,我冇錯的樣子。

“就算是我殺了你的身體,吃了你的肉,那也是你自找的!

誰叫你偷襲我!”

“我這屬於正當防衛!

就算叫珀利斯來那也是我有理”!

“......”光球加速了。

這河道究竟多長,這一人一球跑了許久竟也未見岔路。

見怎麼也追不上,那光球好像想通了似得,慢慢停下來,懸在半空,不再追趕。

“還有完冇完?”

時不時回頭的卡洛斯見到光球停下來,他竟然也跟著停下來。

“呼——呼——!”

喘著粗氣,卡洛斯單手扶洞穴岩壁問道。

“不......追了?

想通了?”

“......”光球閃爍著上下跳動幾下,算是迴應他的問題。

從小的無拘無束和邊境民風淳樸的環境,造就了他這膽大樂觀的性格。

頭鐵的他往光球那邊挪動幾步,在確定光球不動的情況下,癱坐在地上。

“那咱們就此彆過,我要回去吃點肉,你繼續往前?”

白光大盛。

“額......我要回去繼續找我朋友,你隨意吧。”

說完卡洛斯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原路返回。

卡洛斯舉著的“火炬”在前麵走著,那白色光球就毫無聲息地跟在他後麵,像個幽靈一般,縹緲不定、忽明忽暗。

河道的流水聲在寂靜狹窄的河道中迴盪,聽起來格外滲人。

壓抑的氣氛,讓卡洛斯不敢大聲喘氣,甚至想跳入水中潛水逃離,但又怕突然的逃跑會驚動光球的再次追擊,縱使卡洛斯現在心頭不安,也隻能硬著頭皮頂著這股壓力慢慢走回原先洞窟。

豁然開朗,走出壓抑的洞穴,卡洛斯緊繃的精神稍稍放鬆了一些。

身後的白色光球快速飛向剛剛寶石碎裂的空中,貪婪地吸收著那殘留的魔力。

隻見那一絲絲的紅煙飛入其內部,旋轉跳動,漸漸地光球多了一絲其他色澤,呈現出的是一種淡淡的粉色。

事罷,白色光球,不!

是淡粉色光球飛向了它那被烤熟的殘肢斷骸上空,有規律地盤旋著,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貌似是在超度它逝去的的**。

此時此刻,還在生火打算烤肉的卡洛斯渾然不知,那淡粉色光球在它詭異的轉圈儀式中越變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