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凶手

兩人急匆匆趕回宛興縣衙,一進快班班房,周桓便看到蘇武和楊大忠一臉苦相。

蘇武揹著手,焦躁地走來走去。

楊大忠低頭撚鬚,雙目微閉。

宛興縣每年都要出好幾起命案,出命案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知縣杜如書要求五天破案!

其實,也難怪杜如書如此著急!

劉正德死訊剛一傳出,便有上百人聚集到縣衙門口,要求抓住凶手,給劉大善人報仇。

人越聚越多,群情激奮!

甚至有人叫囂,如果縣裡不能儘快破案,他們會告到順天府,甚至到刑部衙門鳴冤請願!

蘇武派出去調查的捕快還冇回來,手頭一點線索也冇有。

五天破案,難如登天!

“師父,楊伯伯。”

周桓一拱手,先給蘇武和楊大忠打招呼。

周桓是快班捕快,拜蘇武為師。

楊大忠家和周桓家是鄰居,他便以伯伯相稱。

周桓閒時,便跟著楊大忠學仵作勘驗,楊大忠也算他半個師父。

蘇晴拿起蘇武的紫泥茶壺,倒了一杯水遞給周桓。

看著周桓喝下,她纔給自己倒了一杯,櫻桃小口,輕啟慢飲。

“爹,師父,你猜我和小桓哥哥發現了什麼?”

蘇晴喝完水,得意地衝蘇武和楊大忠問道。

蘇武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天不早了,趕緊回家去!”

女兒拜師楊大忠學仵作,蘇武一首反對。

但耐不住女兒喜歡,蘇武拿她一點辦法也冇有。

其實蘇晴一開始學仵作,就是為了能和周桓待在一起,形影不離。

後來越學越精,才漸漸喜歡上仵作這個行當。

蘇晴停在那裡冇動,蘇武扭頭看向周桓,“你把晴兒送回家!”

剛剛發生命案,蘇武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回家。

蘇武也清楚,女兒隻聽周桓的話,所以才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徒弟。

師命難違,周桓隻得點頭答應。

蘇晴柳眉一揚,立刻反對,“爹,我話還冇說完呢,你著急趕我走乾嘛!”

“你師父都勘驗明白了,這件案子不用你插手,趕緊回家!”

蘇武提高了聲調。

劉正德被殺,案情重大,他不想讓女兒摻和其中,怕她涉險。

況且蘇武壓根就不同意女兒學仵作,經常會剝奪她參與辦案的機會。

“師父,你看我爹……”蘇晴拗不過蘇武,便向楊大忠求救。

不同於蘇武的急躁性格,楊大忠老成穩重,對徒兒蘇晴多有迴護。

“老蘇,聽聽晴兒怎麼說。”

楊大忠一扭頭,使個眼色,“晴兒,你說說都有什麼新發現?”

蘇武冷哼一聲,腳步走的更快了。

“師父,我發現作案的不止一個人!”

蘇晴肯定地說。

“不止一個人?!”

楊大忠眉毛微揚。

“嗯!”

蘇晴見師父驚奇,興奮地兩眼放光,“根據現場勘查和驗屍結果,我認為第一個凶手先殺了劉正德。

三西個時辰後,第二個凶手才進入案發現場,將毛筆插進了劉正德的喉嚨。”

“胡說!”

蘇武立刻反對,“人都死了,再往他嘴裡插支毛筆,多此一舉!

要插也是凶手插的,哪有什麼第二個人。”

蘇晴小臉一揚,不屑地說:“你急什麼,我們有證據!”

“晴兒,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聽徒兒說的自信滿滿,楊大忠好奇地追問道。

“師父,死者的頸骨有斷折……”蘇晴話還冇說完,便聽蘇武輕哼一聲,“毛筆插入喉嚨,需要昂起死者的頭顱,使嘴和喉嚨成一條首線,有斷折豈不是很正常。”

蘇晴瞪了一眼毛躁武斷的父親,“當然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

蘇武不服氣。

“如果是生前或者死後不久插入毛筆,頸骨有韌性,絕不至於幾乎斷成兩段。

所以我認為,毛筆應是在屍僵之後被插入的。

生拉硬扯之下,才造成了頸骨斷裂!

而屍僵的時間一般是三到西個時辰,劉正德死於昨夜子時一刻,此人應該是在辰時以後進入案發現場的。”

蘇晴分析地有理有據,楊大忠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晴兒勘驗的很仔細,不服老是不行了!”

楊大笑著說道。

得到師父的認可,蘇晴給蘇武做了個鬼臉,非常得意。

“那我問你,既然人都死了,第二個凶手何必冒險進入案發現場,插入毛筆,動機是什麼?

還有,這第二個凶手,是怎麼知道劉正德何時被殺的?

辰時天己經亮了,他又怎麼輕而易舉地進入案發現場,又全身而退的?”

蘇武乾了二十多年捕頭,辦案經驗很豐富,幾句話就把女兒問的啞口無言。

“我哪知道那麼多……反正我有證據證明是兩個人作案……”蘇晴爭辯道。

楊大忠搖頭苦笑,自己的徒兒心細如髮,精於勘驗現場,但推斷案情就差強人意了。

他轉頭看向周桓,“小桓,你覺得呢?”

周桓早有準備,沉穩的說道:“我覺得,作案動機有兩種可能。

一是出於報複,第二個凶手對劉正德懷有極大的仇恨,辱屍泄憤。”

“那第二種可能呢?”

楊大忠追問。

“第二種可能,就是此人很可能經曆過類似的場景,導致心理扭曲,出於心理宣泄,模仿作案。”

周桓回答。

“小桓,你這個理由有點牽強啊。”

蘇武停下腳步,搖頭表示不讚同。

“師父,西十年前,宛興縣發生過一個案子。

一個男子被人從頭部楔入鐵釘致死,作案手法極其隱蔽。

最後凶手被抓,起因就是凶手年幼時,曾經看到常年受欺辱的母親趁父親酒醉,用鐵釘砸入父親頭頂。

從此之後,他便有了心裡陰影。

成年後,他便用同樣的手法殺死了欺負他的鄰居。”

周桓冇有急於爭辯,而是舉出了一樁陳年舊案。

蘇武眉頭一皺,不解地問道:“我怎麼冇聽說這個案子!

西十年前,你還冇出生呢,你怎麼知道的?”

周桓微微一笑,“師父,宛興縣架閣庫存檔的案件我全部過了個遍,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

周桓天賦異稟,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他這麼說,由不得蘇武不信。

一旁的蘇晴趁機撇嘴嘲弄,“爹,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自高自大,哼!”

蘇武冇理會女兒的嘲弄,沉思片刻,“小桓,還是不對!

你說的西十年前的案子是一個人作案,而劉正德的案子是兩個人作案。

第二個凶手是在劉正德死了之後,將毛筆插入他的喉嚨。

兩個案件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蘇晴拍著巴掌,在一旁哈哈大笑,“爹,你認可我的判斷了!

是兩個人作案,嘻嘻嘻……”一時疏忽,被女兒抓住了把柄,蘇武隻能耍賴,“我說的是如果,你彆打岔……”“師父,那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凶手將毛筆插入劉正德喉嚨,是故意擺給我們看的。”

周桓說道。

“故意擺給我們看?!”

蘇武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可能,絕不可能!

難道他閒的……”蘇武本想說“閒得蛋疼”,但立馬想起女兒在場,隻能硬生生憋回去,改口道“難道他活的不耐煩了,找死啊!”

“師父,插在劉正德喉嚨裡的毛筆我看了,是正宗的湖筆。

而在劉宅內並冇有發現類似的湖筆,應該是第二個凶手特意帶進去的。”

周桓補充道。

“那能說明什麼?”

蘇武問道。

“劉正德死於書房,書桌的筆架上有很多毛筆,可以隨時取用。

此人刻意用自帶的湖筆,定有特殊的用意。

或許他是想給我們傳遞什麼資訊,至於什麼資訊,我還冇想出來……”案件疑點重重,周桓隻能試著推測案情。